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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窃贼的情色偷窥录 中企论坛--97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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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贴心情 一个窃贼的情色偷窥录
我是一个贼,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,我只想做一个贼。

每天夜晚来临的时候,我总是坐在阳台上,呆呆地看着对面屋子里的灯光和人影,那里有老人有孩子,有男人也有女人,他们的共同特点是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。我熟悉他们的生活习惯,知道每户人家什么时候吃饭,什么时候睡觉;也知道哪家人总是在吵架,哪家人从来都是那么融融洽洽。

对我来说,灯光是一种温暖,我的屋子里从来不会有灯光,它太奢侈了,不应该为我所有。

我呆呆地坐在那里,直到所有的人都睡了,所有的灯都灭了,才开始我的工作。

我总是在搬家,差不多一个季度就会搬一次,这个时间不长不短,既可以保证四周的邻居都能被我光顾到,也能保证不会因为频繁更换住所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。

有一点是不变的,就是我只在城市中心那些最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居住。我不喜欢穷人,我讨厌他们发现丢失东西后的那种绝望表情,一想起来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,何况从穷人那里也很难找到即值钱又容易变现的东西。

相反的,有时候我还会在一个无意中进入的穷人家里扔下点什么,这就是传说中的劫富济贫吧。

我的打劫方式很简单,搬到一个地方后,先熟悉周边的地形,再对每一个容易观察的家庭做好各项记录,如家里有几口人,几个男人,几个孩子等等。尤其重要的是要搞清楚每个家庭的空白点,也就是什么时候家里会没有人。

找好对象,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勘探地形了。尽管一般的6层楼我可以只用几秒钟的时间到达任何一个窗口,但仍然不能粗心大意,刚开始出来做活的时候,我一不小心在半空中被一个孩子发现了,她尖声叫着,我手忙脚乱的怎么也找不到出路,几乎跌下楼去。

过去好多年了,这个教训我牢牢记着,一刻也不会忘。

我并不贪心,绝不会把一个家翻的底朝天,在一个有钱人的家里随便摸点什么就可以了。我的花销很小,我计算过一个月加上房租有2000块就够用了。

我没兴趣为以后存钱,像我这样的一个贼,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,绝对没有福气玩点“颐养天年”什么的。

最近,我的工作指标加了一些,因为我多了一项开销,一项对男人来说很无奈的开销―――找小姐。

对一个25岁的男人来说,女人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,有了嫌烦,没有又憋得难受。我不想和任何人谈什么感情,但身体的冲动总是难以遏制,尤其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。

那次,我本来是想去3楼的,那家人应该是一个不小的老板,每天开着奔驰进进出出,我讨厌奔驰,更讨厌男主人白白胖胖的样子,一开始就决定不会放过他。

我从6楼往下顺着,刚刚到5楼,忽然听到一阵女人低低的呻吟声。我的心一阵狂跳,自从孟云离开以后,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,那么熟悉的呻吟声,我难以控制地停了下来,从窗户边上小心的窥探着。

卧室里没有点灯,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地看得出男人和女人的身形,女人跪伏在床上,男人在她的身后动作着。

我的身体一瞬间爆热了,几乎忘了身在何处,瞪大了双眼,心几乎要跳出喉咙了。

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,男人喘着粗气,得意地问:“我比你老公怎么样?”

“10个老公------也比不上你啊,求求你,快一点。”女人一阵哀鸣。

男人却很快不行了,瘫软在女人身上。

我没有了去3楼的心情,匆忙回到了家里,躺在床上,身体涨得难受。

偷情看起来比偷东西开心的多!我一阵苦笑,跑到卫生间,一头扎到浴缸里,放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柱喷在滚烫的身上,才感觉冷静了一点。

从那以后,欲望成了我的一个难题,一想到那个女人的呻吟声,我就难以克制,半个月后,我开始习惯性的去丽水桥下的红灯区了。

2

丽水桥是一座很大的立交桥,跨度几公里的桥下,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家KTV,门脸陈旧破烂,但没有人关心这个。傍晚的时候,坐在车里从桥下穿过,可以看到一排又一排衣着暴露的小姐坐在厅里的长椅上,无聊地等着客人光顾。

也许,百合欢之类高档洗浴里的女人会更漂亮也更干净一点,但我这样的家伙,只配在这样脏兮兮的地方鬼混,每次完事的时候我都有种呕吐的感觉,这让我心里平衡了很多。

欲望是人永远的弱点,我知道放纵就是在一点点逼近危险,但那种冲动却如洪水一般,可以席卷一切理智。

我等着被淹死的那一天早日到来。

我第二次去那个开奔驰的胖子家里做活的时候,有意无意的在5楼又停留了一点时间,但里面黑漆漆的,一点动静没有。

这个胖子果然很有钱,打开保险箱,里面的现金和首饰放了一堆。我把现金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那堆首饰我没什么兴趣,变现的风险比较大,又卖不上价钱,就留给了那个胖子。

原路返回的时候,我又听见5楼的窗户里传来熟悉的呻吟声。我探了探头,发现里面点了盏小小的床头灯,那个女人全身赤裸,正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起起伏伏。令我惊讶的是,这个男人明显不是上次的那个家伙,也就是20岁左右的样子,看起来像是个学生。

女人的年龄感觉应该在25岁左右,长长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肩上,因为是侧对着我,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那低低的呻吟足以让我心动不已。

我一咬牙,扭过头来,不再往窗里面看,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空调上,“当”的一声,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连思考的时间都来不及,我本能地窜上房顶,沿着早已熟悉的退路回到了家里。

那天之后,我打破了惯例,退掉只租了1个多月的房子,在女人家对面的6楼住了下来。这间房子原来的房客还没有到期,我多付给他好几千块钱,加上不少好话,才转租给了我,为此我每月还得多付给房东500块钱房租。

我买了一个高倍望远镜,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这个女人。整整一个月,我没有做任何活,白天睡觉,晚上看这个女人,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去香炉礁发泄一下。

1个月的时间,我发现这个女人除老公以外至少还有5个男人,年纪大一点的40多了,小一点的也就20左右。她老公不经常回家,这些男人就轮番来这里过夜。

有一天,我在楼间的花园里呆坐着,看到女人和她老公迎面走来。女人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,眼神清澈,偎依在老公怀里,怎么也看不出她有那么多男人。她老公年龄比她大得多,接近40岁了,长得高大健壮,微微突起的小腹,让他更像一个所谓的成功人士。

他们说笑着,并没有在意到身边的目光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我听到男人管女人叫“薇薇”。

薇薇,很娇气的名字,我的心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
从那以后,我发现自己变得懒散了,做什么都没多少兴致,每天盼望的就是赶快天黑,架起望远镜,目不转睛的去看薇薇。只有实在没有钱花的时候,我才会找一户人家随便拿点什么,由于没有了以前的准备工作,经常会空手而归,有一次还差点被回家的房主发现了。

但我顾及不了那么多,能让我兴奋起来的,只有这个难以分辨究竟是天使还是荡妇的女人了。

时间长了,我开始不满足于远距离偷窥。终于,一个黑漆漆的晚上,我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,爬上了薇薇的阳台。我只想看看她,近距离看看她,这种冲动实在难以遏制。

溜进屋子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,第一次入室行窃的时候,我也没有这样激动过。

 屋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,不是香水或者熏香之类的味道,这种柔软的感觉只能来自女人的身体,并且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。屋子里黑黑的,外面也没有月光,我什么都看不到,就那么傻傻地站着,听着细微匀称的呼吸声,感觉正被幸福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我竟然有一种朝圣般的感觉,而面前熟睡的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妻的荡妇!

许久,我才有另外一种意识出现,我很想抱抱她。但我的腿抖得厉害,像是失去了感觉一般,只有蹲下身来,跪坐在地板上,把头埋在床的一角。很香的床,那么多男人睡过,闻起来也并不觉得肮脏。

一个暖暖软软的东西忽然贴到了我的脸上,我吓出了一身冷汗,多年的苦练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那个东西就贴着我的脸一动不动,半晌才搞清楚竟然是薇薇的一只脚。

我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,呼吸都快停止了,感觉屋子里亮了很多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薇薇翻了个身,才让我从幸福中清醒过来。看看窗外,已经有点泛白,我终于万般无奈的返回了家中。

3

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呢?

我想起孟云,如果她知道我会做出这种事情来,一定会说我疯了。孟云是那么干净的一个女孩,在各个方面都是,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我几乎不敢去抱她,生怕会把她弄脏了。

我知道我配不上孟云,从来都配不上,以后更不会有机会。

我不知道她现在在那里,偶尔是不是还能想起我来呢?

外面阳光明媚,我举起手中的二锅头一饮而尽,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真是很没劲!

那之后,我无法也不再想控制自己了,经常在看起来比较安全的时候,潜入薇薇的房间,静静地待上一段时间,再原路返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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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贴心情 
梦中的薇薇像一个小孩子,睡觉的时候经常翻来转去的,露出赤裸的身体。月色足的时候,我可以慢慢欣赏她的一切美丽与隐秘,很多时候也感觉冲动难忍,但却始终没有伸出手去的勇气。

我害怕的不是惊动薇薇或其他什么人,而是如果那样子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作出这样的傻事了。

做一个傻瓜有多幸福,这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
但贪多必失,有一天我终于被发现了。

那天白天天气很热,我怎么也睡不着,眼巴巴地盼着天黑了,又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薇薇的家,再在心烦意乱中等了快2个小时,才终于爬进了我的天堂小屋。

薇薇已经睡熟了,今天的月色很好,我几乎可以看得清楚她长长的眼睫毛。由于天很热,她全身赤裸着,只在胸前和两腿间夹着一条薄薄的小被子。

我全身都放松起来,她皮肤上的光泽比世间的一切都更能让我安静下来。靠着墙坐在地上,不知不觉我竟然也睡着了。
朦朦胧胧中,一阵凉爽的风从窗外袭来,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两个字“幸福”。

我还会有幸福么?很久以前,我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了,但此时这种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熟悉,那柔美的皮肤正在月光下缓缓起伏着,细细的呼吸正慢慢撩动我的心弦,时间仿佛回到了我曾经被阳光笼罩的那些日子,我感觉唇角正慢慢绽放出笑容来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一阵异样的声音不经意地飘进我的耳朵。多年的经验让我迅速睁开眼睛,半明半暗中,薇薇竟然已经坐了起来!

她眼睛瞪得大大的,直直地盯着我,嘴巴也合不上了。

我猛地窜了出去,一只手紧紧堵住了她的嘴,把喊了一半的惊呼声塞了回去。

她被我压在身下,却不在乱动,只是睁大眼睛,好像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“别乱叫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我尽量柔声地对她说。

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,眼睛也恢复了正常。

“我放开手,但你要叫的话,我会割掉你的舌头。”我又把脸色变得尽量凶狠。

放开手,她果然没有叫,脸色镇定,好像我不过是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,就应该在此时出现在她的床上一般。

这个女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,压在她柔软的身上,我搞明白了这件事情。

身下就是那个让我神魂颠倒的身体,我几乎怀疑这是在做梦,但手指触及处,那滑腻的皮肤是这样的真实。我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,仿佛在抚摸,又仿佛在瑟缩,然后我就清晰看到了她眼中的鄙夷。在她看来,我不过是另一个好色之徒吧。

我站起身来,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。她还是那样仰卧着,完全赤裸的身体一点也不遮掩。我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才好,但却无话可说。

看看窗外,已经是旭日东升了。

窗户不能再走了,我闯出卧室,直奔入户门,却发现门已经锁上了,怎么也打不开,看来是反锁了。这锁不知是什么做的,我心绪动荡之下,一时竟然打不开它。

“钥匙呢?”我问她。

她淡淡地笑了,仰头看了我半天,说:“你来了那么多趟,走的时候也从来没用过钥匙啊。”

我的脸一热,想不到我的行踪她早就发觉了。

“快把钥匙给我,不然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“不客气?怎么,你想强奸我么?”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讽刺,略略挺了挺胸,继续说:“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,想要怎么样就尽管来吧。”

她的乳房很美,挺胸的时候,我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。她觉察到了,看了看变化的部分,索性闭上了眼睛,一幅任人宰割的神态,但我怎么都觉得那是一种鄙视,完全而又彻底的不屑。

我坐在地上,一瞬间倒是安静了下来,什么也不说,就那么看着她。

薇薇变得有点不太自然,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,便扯过被子盖在身上,扭过头去不再理我。

望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,我忽然感到一阵心酸。如果我面前躺着的是我那从来没存在过的老婆,该是怎样一种幸福啊。曾经的某个时候,我也幻想过未来的老婆是什么样子的,但那只是一个梦,从来没有可能实现的梦!

孟云刚刚出现的时候,我以为这个梦就要变成现实了,每天都不由自主地幻想着以后和她在一起的情形,幻想着我们以后会住在一个大房子里,有一个很可爱的宝宝,甚至幻想我们会为一些小事吵架,然后孟云会破涕为笑,悄悄地靠着我的怀里------

但那毕竟只是幻想,让我升上云霄又狠狠坠落在地狱深处的幻想!

“你这人很奇怪啊,坐在那干什么?”不知什么时候薇薇转过头来了。

“你又不给我钥匙,我怎么出去?”

薇薇诧异地看着我,忽然笑了,说:“你不想要我么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那你每天半夜过来做什么?”薇薇绷紧了脸。

我回答不出来,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。有些事做得多了,就变成了一种习惯,甚至会让人忘掉当初的目的。

“你这人挺有趣的。”薇薇裹着被子坐了起来,忽然用脚踢了踢我,说:“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?”

我苦笑了一下,没理她。

“我知道你经常半夜过来,也知道你经常在对面偷看我,你应该很了解我了,是么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你知道我有很多男人,多你一个也没有什么。”薇薇不说话了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她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,说的却是这么赤裸裸的勾引话语,我看着她,那种不安感慢慢消退了。坐在她的身边,她柔软的体香变成了飞蛾的灯火,明知要燃烧也不再有所顾忌。

“你很喜欢和男人上床么,和不同的男人?”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。

“是你们喜欢和我上床。”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倦,稍纵即逝,又变成了一种嘲讽。

“是他们。”我纠正她。

“你呢?你每天这么辛苦为了什么?”她的嘲讽又增加了一些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,但此时我的确没有什么欲望,只想和她多说说话。

她躺回床上,看着天花板,不再理我。

4

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,薇薇触电般坐起来,被子滑落下来也顾不上了,两只眼睛充满了恐惧,傻傻地看着我。

我的脑筋倒是清醒了不少,问她:“是你老公么?”

她愣愣地点了点头,手足无措地呆坐在那里,嘴里喃喃地说:“你害死我了,这个样子,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我看看了房间,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格局,只有一间屋子,连厨房都是敞开的。床是那种很低还带有大抽屉的款式,根本容不下人,衣柜也很小,里面还放满了被子。倒是屋子上面打了一排吊柜,打开看看,正好能装一个人。

我手指勾住柜子的下沿,轻轻一翻,便钻了进去,然后指了指外面。薇薇披上睡衣,略为安定一下心神,出去开门了。

进来的正是她那高大的老公,壮硕的身材下,显得薇薇更加纤细娇小。

“怎么这么久?”壮汉有些不耐烦。

“我昨晚睡得不好,天快亮才睡着,睡的太熟了。”薇薇眯着眼睛,做出一付还没睡醒的样子。

“为什么睡不好觉啊,身体不舒服么?”壮汉抱住薇薇,还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“你还说呢,你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?”薇薇撒起娇来,真能迷死人。

“哈哈哈”,壮汉放声大笑,说:“是那里痒了吧,我就知道你熬不住的,有没有勾搭什么小白脸啊?”

“当然有了,我一天找两个,但都比不上你啊。”薇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,做出很委屈的表情。

“没办法,这几天我老婆生病了,公司的事又多,这不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吗。”壮汉的手伸到薇薇睡衣里,胡乱摸着。
原来,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,我忽然开始同情薇薇了,这个女人淫荡放纵的背后,肯定也有不少辛酸在深深隐藏着。

壮汉一把将薇薇的睡衣扯到地上,薇薇不自觉的“啊”了一声,壮汉一怔,说: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
“大雄,我今天有点感冒,挺冷的。”我听得出薇薇的声音里带着掩饰的痕迹。

“那正好,做一次你会流好多汗,感冒马上就好。”大雄嘿嘿笑着,把薇薇放倒在床上。

薇薇不说话了,把头埋在大雄的身体下面,尽量不往我这边看。

大雄变着花样玩弄着薇薇,可以看得出薇薇早已经习惯了,两人的配合很默契。10几分后,大雄完事,躺在床上抽了根烟,扔了几张钞票给薇薇,就扬长而去了。

我跳下来,薇薇抽着烟冷漠地看着我,问:“看得过瘾么?”

“你好像并不是很情愿?”我没直接回答她。

“和哪个男人不都一样?有什么情不情愿的。”她吐了个烟圈。

我再次无言,这和偷东西倒是有些相似,偷哪家都是偷,你的性质决定了你的感受。

“门没锁,你快走吧,他是混黑道的,落他手里,你就没命了。”

“你不怕么?”我发现自己变得很多嘴。

薇薇笑了,懒洋洋的,带着自嘲:“我是早晚的事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看着薇薇,我觉得我们很相似,所不同的就是我偷钱,她偷人。我们都早已认命,等着我们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。我走过去,很想抱抱她,她警惕的眼神让我站住了脚。我们对视了一小会,最终还是我先转移了视线。

“好的,我走了。”我冲她挥挥手。

她没有理我,躺在沙发上,半闭着眼睛看着我,手里的烟已经快燃到手指了。

我打开门,准备出去,她却说话了:“你真的不想要我么?”

转过头来,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点光芒稍微闪了一下。

我回答说:“想,我很想。”说完,我就走出了房间。

从那天起,我对偷东西失去了兴趣,也不想再整天拿着望远镜偷窥,甚至连找小姐都不再去了。不知怎么的,我喜欢上了跑步,每天天一亮,我就会出来,一跑就是2个多小时。晚上10点钟的时候,我也会准时开跑,一直跑到12点。

我觉得一些很肮脏的东西在汗水的挥发中渐渐淡去,我睡得越来越踏实,我开始关心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,我甚至开始听起了音乐。

有一天,我走过一家音像店,一首歌缠住了我的脚步。闪亮清澈的吉它声,好像在我的心底弹奏一般,一个低沉嗓音的外国男人轻轻哼唱着“哈里路亚,哈里路亚------”

我蹲坐在音像店的旁边,不知不觉泪水盈满了双眼,我不明白“哈里路亚”是什么意思,却忍不住有了一种朝圣般的感觉,想在这落叶纷飞中跪倒在地,祈求上天洗净我所有的龌龊和卑微。

我买下了那张碟,知道这是杰夫-巴克利唱的《哈里路亚》,也知道这个歌手很多年前就死掉了,死的时候才30岁。

一天晚上,我看到薇薇出去了,就又爬进她的房间,把那张碟小心地放到了桌子上。我本该立刻离开的,但那么长时间没有来,实在有点舍不得立刻就走。

慢慢躺到床上,软软的有着熟悉的香气,好像躺在薇薇身上一样,感觉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,如同夏天晴空万里的日子,赤裸的身体漂在清澈的大海上。

耳畔隐约响起“哈里路亚”的歌声,我想象着薇薇听到这歌声的样子,她会开心的笑出来,还是会像我一样痛哭流涕,当然也有可能她会听一遍就扔到一旁去了。我还想杰夫30岁死掉的,我能不能活到30岁呢?我想不清楚,越想越迷糊,不知不觉竟然又睡着了。

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我,睡得太沉了,一时间我竟不知身在何处,等我反应过来,门已经开了一半。阳台正对门口,从那里出去已经来不及,我打开吊柜,一蜷身缩了进去。柜门刚关上,灯就亮了起来。

进来的除了薇薇,还有另外一个男人,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。

看到床上乱糟糟的样子,我心里一阵紧张,太匆忙了,床上明显有一个人仰躺着的痕迹。薇薇显然也发现了,她皱了皱眉头,没有说什么。

随即她又看到了桌子上的碟片,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,她拿起碟片,直接扔出了窗口。

那一瞬间,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,一下子瘫软在柜子里。

我的世界末日来临了,这感觉只有孟云离开我的时候才有过,我真没想到还会发生第二次,我还是太年轻了!

男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薇薇的衣服。他长得很瘦,中等身材,最引人注目的是手臂上刺着一条青黑色的大鸟,看起来像一只鹰。薇薇的上衣被扯开,露出了白皙的胸,刺青男人的眼中光芒四射。

薇薇却一甩身,挣脱了他的怀抱,把衣服紧紧地合上了。

刺青男人以为在和他玩点情调,笑了笑,又上前来。

“我不想要了,你先回去,过几天再来吧。”薇薇的脸色变得冰冷。

刺青男人的脸也阴沉下来,说:“你他妈的耍我?我既然来了,就由不得你了!”他一伸手抓住薇薇的头发,另一只手把薇薇的上衣整个扯了下来。

我刚想跳下去,薇薇的手里却忽然多了一支枪,硬硬地顶在刺青男人的身上。

刺青男人半惊恐半怀疑,薇薇的眼神却更加冰冷,低声喝道:“滚出去。”

刺青男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不敢冒险,后退着出了房间,嘴里还骂着:“臭婊子,这帐我早晚跟你算!”

薇薇穿好衣服,关上房门,长出了一口气,软软地坐在沙发里。我正不知该怎么办好,她却一抬头,冲着柜子说:“你看够了没有,还想看什么?”

原来她早就发现我了,跳下来,我有点尴尬。

她看了我几眼,忽然举起枪对准了我,说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我说不出话来,直直地盯着她,她的脸上现出了惊恐的表情,拿枪的手都开始抖了。我能想象出我现在的样子,当温和的外表被残忍地撕下,那满怀刺痛的心便会狠狠地呈现出它的狰狞来,我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,绝望而又疼痛地看着这持枪的猎人。

她咬了咬牙,猛地双手托起枪,对准了我的眼睛,说:“不许你这么看我!”

我像一座雕像一般立在她的面前,时间在此时忽然改变了节奏,她的声音变得飘远,她的一切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。

她慢慢伸直了手臂,慢慢扣动了扳机,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,一道火光从枪口里迸射出来,很慢很慢很慢地向我飘近。那一瞬间,我25年的生命同时堆砌在眼前,翠姨干裂的手指,飞爷的鞭子和皱纹,还有孟云留在我唇上唯一的吻------

“啪”,枪声仿佛过了很久才传到我的耳朵里,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,我再也不用做贼了!

为什么我不感觉疼?枪口的火光为什么没有消散?薇薇在做什么?她怎么笑了?笑得像个小包子,眼睛嘴巴都挤成了一团,就象一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小女孩。她怎么拿出了一根烟来,还在枪口上点着了?

这竟然是一个打火机!所谓的枪竟然是一个打火机!

我也哑然失笑,刺青男人和我竟然都被一个打火机给骗了!

这时,我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慢慢坐在地上,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一丝失望,也许死在薇薇的枪口下,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了。

薇薇笑的肚子都疼了,好半天才缓过来,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这个笨贼,是不是又睡着了?”

我自己也奇怪,怎么一闻到这种软软的香气就想睡觉,但此时那张碟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,我只想把它找回来,带它回家,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女人的房间了。

“不说话?因为我扔了你的碟,还在那儿生气呢?”

“你为什么要扔它?”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

薇薇的脸色黯淡下来,仰靠在沙发上,长发半遮着脸颊,我看不清她的眼神,却能够感受到那种无奈和哀伤。

“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,我知道你喜欢我,但我是个坏女人,离我越远你就能越开心。”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却都说得很坚决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,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男人。”

“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男人的脏,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了,可能就会变成一个传奇故事;女人要是脏了,这一辈子再怎么样也是洗不掉的。”

我想否认,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就是现实,命运从来就是这么不公平!

“如果有一个男人真的不在乎这些呢?”

“你吗?”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陷入黑暗。“你是个大笨贼,有些事情你不明白,不是你想不在乎就能不在乎的。”

我站起来,觉得和薇薇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又那么远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

“来”,她温柔的像个在哄孩子开心的小女人。

我抗拒不了这个声音,早不记得生命里有谁这样子和我说过话了。走过去,她把我的手环在她的腰间,然后轻轻托起我的脸。此时,我看到的眼睛如星光般灿烂和圣洁。

“我现在是你的了,好好让自己开心一下吧”。她的唇吻在我的唇上,柔软如丝绸般的轻吻瞬间融化了我的一切。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二个吻,第一个吻已经毁掉了一切,第二个会带来什么呢?

我用颤抖的手指解开她的衣服,她的皮肤颤栗着,随着手指触电般跳动。我忘掉了一切,一件一件衣服依次解开,薇薇的身体终于完全呈现了。

美丽是什么?我把头深深埋在她胸前的那一抹温柔中,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丽。

她轻轻拍着我的背,说:“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这是我们的第一次,也会是最后一次,我都听你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我推开她,天籁般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惊雷。

“明天你就搬走吧,我是大雄的女人,在一起久了,被他知道你就没命了。你不知道他的势力有多大,全城各个地方的老大都很给他面子。”

我顾不上措词,直接说了出来:“你平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就不怕他知道么?”

“我是没所谓的,活着也不过是个男人的玩具,多几天少几天又能差上多少?”

心里一阵酸痛,我明白薇薇吸引我的是什么了,那份无助和绝望,让我们不需要言语和时间,就已经完全接纳了对方。我们像硬币的两面,看起来不同,实际上却没有真正的分别。

我紧紧抱住她,全然不带半点欲望,就像在拥抱着我自己。

“跟我走吧,就算斗不过他,这么大的世界,他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们的。”

薇薇摇了摇头,说:“我也挺喜欢你的,你是唯一不是以和我上床为目的的男人。但我实在是怕了,好多年前,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动任何感情,这样才能活的不那么难过。”

“你还不能信任我,是么?”我有些失望。

“我以前完完全全地信任过一个人,我考验了他3年,决定把自己交给他,他却把我献给了大雄。”薇薇一阵苦笑,摇着头说: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3个小时,我怎么敢信任你?”

这是另外一个现实,也许薇薇是对的,我就真的了解她么?我很清楚她做爱的时候喜欢哪一种姿势,但我连她真正的名字都还不知道。她的喜怒哀乐,她的经历和愿望,我了解什么呢?

6


那天晚上,我在薇薇的楼下找了很久,但怎么也找不到那张碟。无力地坐在草坪上,一支蚯蚓爬过我的手背,我没有动,看着它爬过来,又看着它爬过去。所有的蚯蚓都是一样的,为什么每个人却全都不一样呢?

薇薇的灯一晚上都亮着,我没回头,不知道转身离开时,她是开心还是失望。合上门的时候,我深吸了一口气,想把那软软的香气多留下一点。这香气一定有催眠作用,既使想象一下闻起来的感觉,也能让我迅速入睡。很久很久,直到有脚步声响起,我才惊醒过来,原来天已经亮了。

有晨练的人过来,警惕的目光打量我半天,好像认出来我就是一个贼。我没什么可在乎的,迎着目光站起来,他赶忙转移了视线。

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我的眼睛,亮闪闪的,在朝阳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我笑了,哈里路亚,我的哈里路亚!树梢上,杰夫正用他忧郁的眼睛注视着我,哈里路亚!

7

我看着对面这个眉飞色舞的男人,感到一丝疲倦。他和我一起生活过5年,在这个我并不熟悉的世界上,他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了。他现在的名字叫做钱而非,只有我知道他的第一个名字叫做钱二飞。当然,也只有他才知道,我的名字叫做赵一飞。

有赵一飞、钱二飞,就有孙三飞和李四飞,可惜孙三飞变成了孙三废,李四飞则早就已化作了一抔黄土。

我们都是飞爷的徒弟。

当年是他把我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,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幸运的事。从那一天算起,已经15年过去,连我和钱而非都有3年没见过面了,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。

我按住他的酒杯,直接问他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,就直说吧?”

钱而非放下酒杯,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,哈哈大笑着说“一哥,果然了解我。今天来,是给你介绍一笔好买卖的!”

“什么买卖?”虽然不太关心,还是礼节性地问了问他。

“以一哥你的身手,想要什么不是伸手就来吗?”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做出一副深切关心的样子。
“可我一直很穷。”

“那是时运不济啊,但眼下就有一个时来运转的大好机会!”

“你又绕圈子了,还是没说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
钱而非不说话了,伸出5个手指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50万!只要一哥你一句话,50万就是你的了!”我很少见他会严肃成这个样子,胖胖的小圆脸不笑的时候,显得冰冷而又高深莫测。

我有些动心了,不是那50万让我动心,是有人竟然会出50万买我一句话这件事,实在有些不可思议。

“要我偷什么?”我不愿意这样兜来兜去的,尽量引入主题。

钱而非又笑了,故意不回答,举起酒杯说:“一哥,虽说我们是师父仅有的两个传人,但讲究起真功夫来,相差可实在太悬殊了,不然这50万,我自己就全赚了啊。”

他从小就这习惯,一伸手能拿着的东西,也得想出十几个办法来得到,而我一直都很简单。所以15年过去了,飞爷所传的功夫上,我远胜于他,但我仍然是一个独行小贼,他呢?我看过他的座驾,新款的奥迪车,至少也得30几万,至于怎么来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

我半天没接他的话,他仍然能笑得很灿烂,但终于说起了实质性的东西:“一哥,你只要能到王朝大厦的60层里拿回一份文件,立马50万就可以到帐,容易吧?而且,从今以后你就会有一个大靠山,再也不用这样子赚辛苦钱了!”

“大靠山?是谁?”

“你听过大雄这个名字么?”钱而非似笑非笑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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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wiseman 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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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一震,却装做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说:“没听说过,你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,也不喜欢关心外面的事情。”

“一哥真是逍遥自在,但其他出来捞的哪有不知道‘东杰西雄’的,这可是黑道上的两大庄家。杰是老杰,雄就是这个大雄!”钱而非像在讲评书一样,摇头晃脑,满面红光。

“老杰是混地下的,以聚赌为主;大雄却有自己的明面生意,手底下好几家KTV和洗浴中心,百合欢、天人间都是他的产业,加在一起总有十几家。本来一赌一黄,互不干扰,但这几年两家都有扩张的意思,冲突就越来越多了。前几天,老杰不知怎么搞到了大雄的一个短处,借此要挟大雄。大雄当然不甘心,就出了50万花红找人把东西偷回来。”

“那是个什么东西?”关于大雄的事情,我的兴趣不由得增加了不少。

“这可没人知道,你想想,要是大家都知道了,还能要挟什么啊?” 钱而非直摇头。

“不清不楚的事,我没什么兴趣。”犹豫了一下,我觉得这是个脏水池子,实在没什么好处,拿了那50万,可能下半辈子都得搭进去,还是拒绝的好。

钱而非的笑容忽然诡异起来,压低声音说:“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小道消息,据说是和薇薇有关的!”

“薇薇?你怎么会知道薇薇?!”我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
“一哥,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?我现在是职业经纪人,谁遇到什么麻烦,要高手来解决,都得找到兄弟我。大雄一跟我说这个案子,我就知道除了一哥你没有别人能做。”钱而非面色肃然,一本正经地说,看起来很是像个律师。

“但这几年,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一到晚上就开着车到处找你,还托了好多朋友打听最近哪有什么蹊跷案子,直到前天晚上才在这找到你。”钱而非神秘地笑笑,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
“你还查了一下薇薇,是么?”

“不了解清楚来龙去脉,做我这行,脑袋早就没有了。要是不查薇薇,恐怕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找到你呀?”

我低头无语,一提起薇薇我的心里就失去了平静,这件事她到底陷进去多深,会不会伤害到她呢?

“这个活对一哥来说,实在是手到擒来。但既可以到手50万真金白银,又可以把薇薇从是非圈里解脱出来,何乐不为呢?”钱而非趁虚而入,直奔我的软处。


“好,我可以答应你,但你得告诉我,要偷的到底是件什么东西,和薇薇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据我查出来的情况,应该是一叠大雄和薇薇在一起亲热时的照片,老杰威胁大雄,如果不同意他的条件,就把照片送给大雄的老婆。”

“大雄很怕他老婆?”

“不仅仅是怕,大雄实际上是做了人家女婿才有今天的,到现在为止实权大部分还在他老婆手上,他只是台前主事的。虽然做的是小姐生意,但他老婆紧盯着他,身边美女如云,他却一个也不敢动。薇薇是他在外面包的两个女人之一,前一个女人被他老婆发现了,结果神秘失踪,大雄则是一个多星期没在外头露面,出来时瘦了一大圈,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。”

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了,我已经别无选择。

8

敲门的时候,感觉有些不自然,我不是很习惯这样一个动作。门应声而开,薇薇穿着一身绿色的睡衣站在眼前,粉粉的绿色,显得她的脸更加白皙。

她只看了我一眼,就转身回到屋子里面去了,好像我不是这个家的客人,而是其中的一个成员。我感到一阵暖意,甚至是一种幸福。“家”,听起来就想哭的一个字,怎么离我这么近了呢?

带上门,我傻傻地站在那里,薇薇则斜倚在沙发上很奇怪地看着我。她的眼神忽明忽暗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但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,看起来心情应该还好。

两人静静对视了好几分钟,我蹲下身子靠在门上。闭上眼睛,那种柔软的香气清晰可辨,我贪婪地呼吸着,如果空气以后都是这种味道,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。

“你不是又想睡觉了吧?” 薇薇的声音就是最美的音乐。

我睁开眼睛,脱掉鞋子,仔细地摆好。然后走到薇薇身前,跪下来,把头埋在她的腿上。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,但这样子的感觉好幸福,我从来没存在过的妈妈的怀抱,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。

那一瞬间的昏眩,胜得过最酣畅的睡眠,自己好像已经死掉了,正在天堂里体会着另外一个世界。

我觉得头顶有点潮湿,抬起头,薇薇的泪水落在我的眼睛上,模模糊糊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她紧紧抱住我,用身体把我整个遮掩住,我只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阵阵抽搐,我的后背很快就湿透了。

我没有泪水,头脑里也是一片空白,我傻傻地在笑,笑得快喘不过气来。

很久很久,薇薇推开我,含着泪的眼睛晶莹剔透,她问我:“你笑什么?”

我说:“我哭不出来。”

薇薇哭累了,沉沉睡去,我才想起来该说的话还没有说。她睡着的时候像一个小小的孩子,睫毛上还带着泪珠。

这几天,她的屋子总是开着窗户,灯会一直亮到午夜,房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男人。有时候,她会站在窗前,目光穿过黑暗抚摸着我的窗口。我在她看不到的阴影里回迎着她的期待,如醉如痴,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转。

为什么我会对一个放纵的女人这样痴迷?

我不能回答,也分辨不清命运对我来说是捉弄还是恩宠,但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清楚,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要别人来伤害她一丝一毫!

在她的小手上留下我的吻痕,轻轻关上房门,我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9

“老二,我答应你了。”

‘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,一哥,我们兄弟终于又联手了。”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兴奋。

“但我有个条件,先打20万给我,不然我绝对不做。”

“20万!这个数字太大了吧?那边肯定不会答应的!”声音有些急了。

“告诉他,没有20万,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去。”

“你等一下,我问问对方,一会给你回话。”

过了没多久,电话就回了过来,钱而非的声音毫无感情:“大雄说想见见你,如果合适,钱不是问题。”

我和钱而非走进百合欢的大门,除了花枝招展的美女什么也看不到,数不清有多少人,一路走过来,路的两旁不断有穿着单薄的美女鞠躬问好。

钱而非显然很熟悉这里,带着我穿过大厅,转过两个回廊,又向下走了半层,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门前。

“雄哥在么?”他冲门口的保镖点头微笑。

保镖好像也认识他,没答话就进去了。一小会,他走出来,半侧身打开了房门。

走进小门,里面却是出乎意料的宽阔,只是两旁的美女换成了一个个壮汉,都背着手站在那里,面上一无表情。

差不多穿过整个屋子,在墙角的一个屏风前停住了,那里早站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,单薄的身材在众多壮汉中倒是显得更引人注意。

钱而非赶忙上去打招呼:“起哥,这就是我师兄。”

起哥笑容可掬,握住我的手说:“一哥的大名真是久仰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他的热情让我感到有些拘谨,毕竟我不是经常和人打交道。

我们一同转过屏风,再打开一扇小门,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正对门放着一张大班台,班台后面坐着的正是我曾经见过的大雄。

“一哥是吧?欢迎欢迎。”大雄比起哥更热情地和我握了握手,我感觉手上有些发烫,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。
各自落座后,他倒是很爽快,开门见山地说:“这件事情一哥应该很清楚了,事关重大,所以我让而非请您过来,希望能露两手功夫,让我也安安心。”

这也合乎规矩,毕竟20万不是小数目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
走到一面墙的前面,我闭上眼睛,把双手轻轻放在墙上,来回慢慢抚动,用心感受着墙的机理和纹路。

屋子里异常安静,我手指轻扣,身子扭动,贴着墙面腾身而起,一转眼便游到了另外一堵墙的顶部,然后倒转身子头朝下直摔下来。

屋子里的人一起“啊”地惊呼出来。在将要触地的一刹那,我却停住了,慢慢一个翻身,稳稳落在地上。

大雄睁大眼睛,半天才说出话来:“了不起,比传说中还要厉害!”

钱而非也是如释重负,赶忙说:“雄哥,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‘游龙壁’,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啊。”

 大雄高高竖起拇指,放声大笑说:“一哥,今天真是大开眼界,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。”

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人,直截了当地说:“雄哥,我的规矩是先付4成,其余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我保证带回你要的东西。”

“好,没问题,但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。”大雄一个眼色,起哥和钱而非都退了出去。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眯眯地说:“一哥,薇薇这女孩子不错吧?”

我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,尽量镇定地问:“雄哥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大雄一抬手,用遥控器打开电视,我立刻惊呆了,画面播放的竟然是我在薇薇家里的场景。我正跪在薇薇的怀里,她的泪眼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想不到吧?那间房子我一早就装了摄像头的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薇薇的事?”我真的惊诧了。

“是啊,她偷第一个男人我就知道,你去过几次说过什么话,我也都清楚。”

“那你------?”我真的搞不清楚大雄在做什么。

“是想问我为什么能忍到现在吧?”大雄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到愤怒的样子,轻松地说:“很简单,因为我喜欢看她和别人做爱。”

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感到一种强烈的刺痛,可怜的薇薇,就连在偷情的时候,也不过是这个男人另外一种方式的玩物!

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大雄,这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家伙真的是个人么?他高大的身躯此时显得如此猥琐,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中都散发着肮脏的气息!

他仍旧是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,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么?”

我没有理会他,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怒火。

他也毫不在意,继续说:“是想告诉你两件事情。第一,这件事你必须要做,而且一定要做到;第二,你拿到东西之后,绝对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。薇薇对我来说,和外面的那些小姐没有任何区别,但对你好像就不一样了。一旦你拿不回来那件东西,或者想用那东西来要挟我,薇薇立刻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!”

说到最后一句话时,他已经不笑了,紧缩的瞳孔针一样刺过来,我不禁浑身一抖。但这针只刺了一下,他马上恢复了憨态可掬的笑容,说:“不过,我还是对一哥有信心的,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,是吧?”

我紧盯着他的眼睛,慢慢地点了一下头。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用卡,走过来塞到我的上衣口袋里,说:“这20万你先用着,得手之后,我不但会把后面的30万给你,还会把薇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给你们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盛大婚礼。”

10

王朝大厦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,一共81层,据说进港客轮还没看到大海边缘的时候,仅凭大厦玻璃幕反射过来的光芒,就能知道终于要靠岸了。

我站在王朝大厦的对面,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,300多米的高大建筑,表面全由玻璃幕覆盖着,不要说“游龙壁”,就是一条真蛇也会被摔成肉泥的。

钱而非交给我的,只有一张老杰办公室内部格局的手绘稿,据说是花了2万块钱买回来的。

60层整层都是老杰的,我已经试过,不管是电梯还是消防梯,都躲不开警卫的监视,只有从大厦外部进入这一个办法。但这样的玻璃幕,就算是飞爷重生,也只能望而却步。

我明白大雄为什么那么慷慨,又为什么我已经答应后还要再威胁我一次了,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人力所及的范围。

回到家里,我躺在床上,心烦意乱。用生命的代价,来维护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感情,是不是很值得呢?我以前常常想到死亡,但想的时候,死亡离我还是那么遥远。而此时,我已经清晰闻到了它的味道。

我感到自己无比懦弱,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畏惧。“薇薇”,我念着她的名字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让我沮丧不堪。

如果是孟云,我会不会这样疑虑?不会的,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投向那灼热的火焰,让我的翅膀成为一瞬间的光明。

可薇薇呢?她给了我什么?

我揪着头发,感到头痛欲裂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

躺在血泊中的翠姨,中风后流着口水的飞爷,还有孟云绝然远走的背影,一切一切都让我无力承受。我一直盼望着死的那一瞬间早日来到,但如今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!

上天哪,你到底要我做些什么呢?!

“咚咚咚”,传来一阵敲门声,应该又是钱而非来催我了。我冲过去打开门,外面站着的竟然是薇薇。

 薇薇看到我的样子,吓了一跳,说:“你怎么了,生病了么?”

“没什么,有点不太舒服。”我遮遮掩掩地回答。
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说:“还好,不是很热,你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
我的确不是很想说话,借机躺在床上,希望她感到无趣早点离开。她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意思,跑到厨房,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。

“你怎么过日子的,厨房里连点姜都没有?哦,就一桶油啊,还有一袋盐,酱油、香油、醋、味精怎么什么都没有?”她在厨房里连声惊呼。

唠里唠叨的声音传过来,我烦躁的心理却好了很多,这种居家式的琐碎话语对我来说实在是很新鲜,听起来仿佛音乐一般。我闭上眼睛,忽然有了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,乱七八糟的世界都已经被关在门外,留给我的只有女人的唠叨声,一个个音符如同清凉的水滴慢慢渗入我干涸的心底。

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,觉得鼻子发痒,差点打了个喷嚏。睁开眼睛,看到薇薇调皮的笑容。

好香,原来薇薇手里正托着一碗面条。

“来,张开嘴巴,跟着我念‘啊’。”她有点像幼儿园的老师。

“啊”,我听话地张开了嘴。

面条竟然有这么好吃,我怎么从来没发现。那面不知道是怎么做的,入口即化,还没等她把筷子收回去,我的面已经咽到了肚子里。

“我说不发烧,精神怎么这么差?原来得的是饿病!” 薇薇娇嗔着说:“再来。”

“啊”,我这回不用提醒。

她的笑靥如花,我呆呆地看着,连面条的滋味都淡了。

她白了我一眼,不再说话,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面,全神贯注的表情,好像在做着一件很严肃的事情。

我忽然想起来,还没问她为什么来找我,但看看她的表情,也不好打断她。

我把最后一口面条吃下去,她放下碗,叹了口气,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知道么,我从来没喂过人吃饭,连什么猫猫狗狗都没喂过,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有这样的机会了呢。”她说话的声音很轻,我要很仔细才能听得清楚。

“喂人吃饭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没做过就没做过吧,再说今天你不是实现愿望了么?”我故作轻松地说。

“你恐怕很难理解这对我意味着什么,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男人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让我喂他吃饭。”

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怅惘,抓过她的手,放在胸前。

她把头也放在我的胸口上,喃喃自语地说:“我总觉得什么东西都是靠不住的,什么都不会真正属于我,我总是在那飘,遇到一个又一个男人,又飘到一个又一个地方。”

“你觉得很累么?”

“我已经感觉不到累了,我倒担心如果飘都飘不动了,那该怎么办?”

“那就不飘吧,也许你停下来的时候,那个男人已经乖乖躺在那里,等着你去喂他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我,说: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么?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我不想飘了,想看看你是不是那个等我喂饭的男人。”

“我是么?”

“你已经吃过我的饭了,还想不承认?”她终于笑了起来,浅浅的,犹如一弯极细的下弦月。

我沉默了,闭上眼睛,良久才回答她:“那你知道么,从来也没有人喂过我吃饭,我从记事起就是自己照顾自己,你是第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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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同病相怜么?”她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道光。

“可能这就是命运吧。”

我们都沉默了,谁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往事,也不愿意触痛对方尘封已久的记忆,何况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来。命运把看起来不相干的两个人揉合在一起,就放手而去,剩下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。

我抱住她,像男人拥抱女人那样紧紧拥抱着,但我们的拥抱里并没有半点情欲。

“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?远远地离开这里,到一个可以彻底忘记从前的地方,我们像重新出生一样开始新的生活?”

她略为迟疑了一下,贴在我的耳边说:“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么,让我习惯一下,我保证不会很久的。”
几天时间?平时觉得那不过是一瞬,现在却漫长的超过整个世纪。但真实的理由我无法对她说出,那太残忍了,也许会在她的记忆里留下永远洗不清的污迹。

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“你是不是不开心,我已经相信你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,但真的相信你了,只是不想这么匆忙,想让自己有个适应的过程。”

“我一天都不想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了,你能理解我一下么?”我只得强迫她了,虽然真的是很不情愿。

她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睡觉,外面的风声渐渐大了,吹的窗子呼呼作响。

我等待着,用尽所有的勇气等待着。薇薇,我怀里的女人,你知道么,你的一句话意味着怎样的命运?

她终于说话了:“好的,我听你的。”

外面阴沉的天瞬间透出亮光来,我猛地坐起来,说: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
她有些诧异,明显感觉到我貌似平静的面孔背后,隐藏的重重心事,但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说:“你等我一会,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
我用了5分钟就收拾好了,待在房间里,感到从没有过的兴奋。

离开这里。只要半个小时,我们就可以坐上最早的一班火车,逃离这个肮脏的城市;只要一天时间,过去的一切就都不复存在,我们会有全新的开始,甚至还可能孕育一个小小的新生命。原来以前看似遥不可及的一切,根本就在我的手边啊。
 
时间过得这样慢,我坐立不安,来回走动着,手心里全都是汗。外面的风声更大,应该要下雨了。山雨欲来风满楼,在雨水之前,我将迎来怎样的命运?

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音乐,不对啊,我家里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声音。听起来好像是手机的铃声,我也根本没有什么手机的。

循着铃声打开一个抽屉,果然有一部手机在那里闪烁着,我的手一阵发抖,这是谁在什么时候放进来的?我的心缩紧了。

拿起手机,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姓名——“雄哥”。我的血直冲头上,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东西,赶忙把它扔回抽屉。

可能是碰到了什么接听键,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:“一哥,东西都收拾好了吧?”

不是大雄,我略微松了口气,但声音很熟悉。

“听不出来我是谁么?我是林孟起啊,昨天刚刚见过的。”

“起哥?”我知道躲不过去了,只得拿起了手机。

“别着急,一哥。薇薇已经下楼了,正往这边走呢,再有2、3分钟您就可以见到她了。”

我一下子掉进了冰窖,我们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他的监视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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